走在河边,树叶变成半透明遮去凶狠日头一半的功力,有裂纹马路散发着蒸汽般的热力,刚出壳的知了怯怯的却富有生机的不断哼唱;对岸发暗的红砖老房子,穿背心的老头和摇蒲扇的老太太在荫处坐着,我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,他们只在晃荡的白色被单中给我一些侧面。我的鼻头不自觉的酸了,那就是我的童年,我年轻的夏天。他们都在,只是我,只能在河对岸看着,不去偷那些没有熟的西红柿,不去拿放大镜烤地上的大蚂蚁,不去翻游泳池的墙.......太多的再也不去.....
我的的回忆大多和夏天相关,好的不好的。大概是因为我出生在春末夏初。
不好的回忆让它沉默。
那么多个暑假真是我童年的全部,我居然能回忆起那些无聊暑期日记,哪一篇不是快乐?捕鱼抓虾,偷琵琶摘葡萄,毁花园翻围墙......
我是在小学二年级参加了游泳训练班,那年学的是蛙泳,我很有天赋,很快就学会了,自由畅快。遗憾第二年教自由泳,我没去,至今我就只会蛙泳。对了,还有仰泳,其实就是翻过身来的蛙泳。如果你在泳池看到一个反过来覆过去的青蛙人,那就是我。
还有最爱的可可冰棍,上海人带来的可可粉,做了冰棍,无比美妙。市面上当时只有奶油冰棍和蛋卷,还没有其他口味的冰淇淋出现,可可冰棍只在我们厂区才有,天哪,简直是糜烂的资本主义社会。弥漫着可可香气的夏天。
但大多时间我在研究科学。
医药学。自制蒸馏水,很简单,大人煮饭我就拿瓶子接锅盖上滴下来的水,然后找些小昆虫,给他们注射,做病理实验。结果只有一个,全部都翘辫子。还好我没有学医。
土木工程。找一个小土包,不知从哪里偷些水泥,然后修些比秋名山更蜿蜒的山道,拿着自家的小车(就是火柴盒大小的铁皮车),和一帮的小朋友飙得不亦乐乎。但我最擅长的呢,就是修筑厕所,拿三块砖垒一个小框,然后在里面拉屎。如果当时你住我家附近,应该可以经常看到这些非常有规划的屎圈子。
养殖技术。经常呢我是养蚕宝宝的,那时候很流行。大家拿一张蚕纸(有很多黄色小点,其实是蚕卵的纸),把它们孵出来,然后我就随便找个漂亮点的女生要几只孵好的蚕宝宝开始养殖。每天下午都出去给蚕宝宝找桑叶,满头大汗,一身黑泥,乐此不疲。一次我竟然把一棵小桑树连根拔起带回了家,后来我就明白了杀鸡取卵的意思。再后来我去了个同学家,十几个衣柜般大小的架子,上面尽是桌面大小的筛子,里面全是蚕宝宝,比我那些营养不良的蚕宝宝漂亮多了,我就明白了规模化,受了刺激,从此告别养殖业。
生理卫生。年幼无知时看了一本低幼版的科学杂志,说小孩是怎么生出来的,图解哦。我的童年太幸运了!书上说,小孩子是男人身体里的小蝌蚪精子和女人身体里的卵子结合,在子宫成型后由女人生下来的。书上就画了一男一女,隔得很开,还穿了衣服。于是乎我就站在那里,幻想——一个小蝌蚪从男人嘴里爬出来,再从身上爬到脚上、地上、女人身上,再从女人嘴里进到子宫里,找到卵子,小孩子就成型了。
第一次看到TT的时候,是在单身宿舍的草坪上,同在的高年级朋友告诉我,那是套JJ用的。套着做啥?怎么撒尿?百思不得其解。
教育技术。同学没事就聚到一起,模拟上课,还互相出卷子,考试,评分,最后第一名还奖励小本。真是够无聊,中了什么毒啊!回家还跟爸妈说来着,我今天考了第一名,神情得意。真是SB死了。
雕刻技术。那时候住筒子楼,公用的水龙头,长长的一个水泥池子,很多的龙头。基本上每家都会泡一个西瓜在桶里,然后我就会在大家午休的时候把各家显赫人物的名字拿指甲刻上去,多半是外号,我不知道大名。顺便就把西瓜上开的三角吃掉,评评谁家的西瓜甜。有一家人我特别喜欢,因为他家西瓜的三角开的特别深,可惜我不记得他名字了。
考古探险。国营的老厂有很多的防空洞,水泥的地下室,在我日后的探险生涯中总结那属于豪华型防空洞。那时候传说最里面一间有黄金,但是也有女鬼。一伙的人,点着破扫把就往里面冲,没多远扫把就燃尽了,又鬼哭狼嚎的冲出来,不知道跑掉多少鞋子,摔破了多少膝盖。后面那里居然被改成了电游室,自然也通了电,也常常进出,俨然忘了黄金和女鬼。哎,我的黄金和女鬼啊!敌不过街头霸王。